2019-05-11

 

来加拿大以前,总会和人聊起,这个国家到底哪儿好啊?除了风景美如画,老人小孩的天堂,全民医疗是一定会提到的一个亮点 (这似乎也是优于美国的唯一一点)。

如果照着前半生的人生经验――在人口最多,医疗制度被抱怨最多,医患关系最紧张的国家生存过,这新的国家拥有全民医疗,看病全给管了,该是多么完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硬币都有两面,对吧?

全民医疗,很多人又把它叫做免费医疗,所以,就产生了很多误会。基于这个话题实在有点大,我想主要针对医保说说我的理解。

 

新移民满怀着对新世界美好生活的憧憬(当然也包括生病不用花钱)登陆这块土地,初来乍到,却被当头棒喝,原来新居民过来的头三个月是不能享受免费医疗的,尽管可能你做事高效,落地当天就申请了医保(卑诗省叫Medical Services Plan, 简称MSP,多伦多所在的安省叫Ontario Health Insurance Plan, 简称OHIP)。可新移民刚千里迢迢赶到,舟车劳顿,又面临适应陌生地界的各种压力,谁能保证三个月内身体不出毛病呢?壮年人可能行,老人孩子呢? 

可是,人家MSP也觉得很委屈。要享受免费医保,你总得证明,你是要在我这儿死心塌地长住下去吧。MSP是省政府提供给本省居民的福利,这项免费福利是本地居民的纳税收入支撑的,为本地人服务才天经地义,真正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所以,首先有领取资格(eligibility) 一说,满足条件的居民,和留学生、国家外派人员、外劳等常住人口才可以享受免费医保 (那些办父母探亲签证过来的,旅游过来的,都不在医保范围之内)。三个月的期限,就是留给它了解你,和处理文件的时间。

还有,免费医保保的是基础的医疗服务,也不是什么都包括。这个人家可是解释得清清楚楚:

•在MSP注册的医生提供的医疗所需服务 (倒是不用担心类似“莆田系”的存在――笔者注)

•医生或助产士提供的孕产服务

•眼科医生或验光师提供的医疗所需的眼科检查

•由注册医生、助产士、足科医生、牙科或口腔手术开具指令,在认可的诊断机构提供的包括X光检查在内的诊断服务

•医学所需必须在医院进行的牙科和口腔手术 (不包括填充材料、牙套、牙冠、根管等恢复性服务)*

•与严重的先天性面部异常有关的矫正服务

•* 拔除健康智齿,即使是阻生智齿,也不在医保范围内。手术拔除第三颗阻生智齿只有在拔除情况极端复杂并且伴随病理症状,需要住院治疗时,才属于医保范围。

这个官网的解释可能太过正式。其实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因为翻译成白话,还真的包括的挺多的,一般的生病,检查,哪怕是住院做手术,医保其实都给管了,你不用出一分钱。或者,换句话说,一切医疗所需的服务,MSP甘心情愿给你掏腰包。

而一些锦上添花的项目,或者是医疗必需之外的,就得自己花钱了。有哪些呢?还是看看官网的解释吧,不要以讹传讹:

•不是医学必需的服务,比如整容手术

•除了保险包含项目以外的牙科服务 (最常见的比如小孩的牙齿矫正――笔者注)

•19-64岁人士的常规眼科检查 (还有近视矫正――笔者注)

•眼镜、助听器及其他设备或仪器

•处方药 (此处大写加粗)(由另一个计划Pharmacare提供)

•针灸、正骨、按摩、物理疗法、物理治疗和非手术足病服务(享受医保最低补助的除外)

•不为医疗效果支持的预防服务和筛查试验 (比如:定期的完全体检,全身CT扫描,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SA)试验)(笔者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单独把这个PSA试验列出来)

•心理咨询和心理医生提供的服务

•为一些特殊目的而出具的医学检查、证明或试验,比如:考驾照、入职、人寿保险、学校或大学入学、休闲或体育活动、移民等

我想,和国内目前医疗最大的区别,也是MSP最大的表面优势,是上诊所和医院看病真的不需要拿钱。拿着那张薄薄的医疗卡(care card)就行了。如果在诊所和医院都已经有记录,连这个医疗卡也可以省了,进去报上大名即可。

 

从国内出来的人,看病之后走报销流程恨不得掉一层皮的感受很多人都有过吧,这儿MSP根本不用经过那些交钱、开票、报销的繁琐环节。当初走进家庭医生诊所和急诊室,全程没掏一次钱包就万事大吉,让我欣喜不已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而对新来的人冲击最大的大概是处方药了。在国内,看病抓药不都是在医院里完成的吗?国人长期以来太习惯于医药一家的概念了,所以当提到看病免费时,自然而然以为药也是免费的。至少我当初就这么以为。

而实际上呢,这儿无论是家庭医生,还是专家,大笔一挥只是行使开药方的职责,至于你上哪家药店买药,他就没兴趣管了,也不让他管。而很多药,如果不是OTC(非处方药),就必须出示医生的处方。这样不仅规避了医药勾结,垄断药价等国人痛恨的现象,也避免了自己当专家胡乱抓药的情况。

但某些药费是真心贵,那怎么办呢?省府还有个“公平药费”(pharmafare)计划,按收入比例对于一定人群免除部分药费。但这个基本也是杯水车薪,大部分工薪阶层还是要倚赖于雇主提供的补充医疗保险。国内几家大保险公司都提供这样的保险服务,可以覆盖大部分的处方药费和MSP以外的一部分医疗服务。去药店买药时,有时会遇到药剂师问:是要Name Brand or Generic(品牌药还是仿制药),这时某些新移民会想当然地认为当然要有牌子的。但是本地加拿大人都会要Generic ,两者的价格相差数倍之多。仿制不是劣等药,只是品牌药的专利保护到期后,其他公司采用与品牌药相同的成分和技术制作的,药理效果是一样的。

因为MSP是医疗保险,所以涉及到保险费。如果你是自己做生意的,你每月的MSP 保费需要自己掏腰包。如果你受雇于公司,一般的公司会给你缴纳部分或全部,取决于每个公司的政策。相比于你所能享受到的几乎无微不至的医疗服务,这点费用真的只是毛毛雨啦。

而目前在台上的自由党政府,更是许诺从2020年1月1日开始,MSP将成为强制政策,也就意味着,所有人的MSP费用将免除  (至于摊到谁头上,就像鸡生蛋蛋生鸡,又是一个能吵半天的话题,此处略去不表)。

就是说,再过半年,所有卑诗省符合MSP领取资格的居民,不花一分钱,就能享受有病就医、真正的全民免费医疗,提前进入“共产主义”。

免费的东西,当然人人都想要了。而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加拿大的医疗准入制度似乎特别严格,医学院难考,医学生量少,医生更是比金子还贵。一方面需求旺盛,一方面供给有限,所以,大家能看到的,也是抱怨最多的就是,约个家庭医生要等,约个专家更要等,做个CT检查要等,约手术更是难于上青天。等等等,最怕等到小病成了大病。很多华人等不及,只好打个飞的回国看病做手术。也不知道其他族裔的移民怎么解决这个矛盾。

这,可能就是免费的负面结果吧。人是趋利的动物,既想要免费的服务,又想要最好的服务,却不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免费的服务是满足大众的服务,不是只服务于某些人的。僧多粥少的结果,就是喝粥的人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

所以,在抱怨之前,把硬币的两面都了解清楚,可以帮助你更加理性地判断医保的优势与缺陷,可以让自己更平心静气。或许没有一种制度可以十全十美,加拿大的全民医保要的只是利益最大化。